从卖流量到卖Token，运营商算力生意破局
澎湃新闻记者 吴雨欣 周玲
运营商齐上线Token套餐，能否摆脱“通道”桎梏，培育第二增长曲线？
5月18日，三大运营商股价齐涨，其中中国电信(601728)领涨，一度触及涨停，收涨7.74%。消息面上，5月17日是第58个世界电信和信息社会日，中国电信在当日正式宣布推出系列试商用词元(Token)套餐，面向个人及家庭客户、开发者及中小微企业客户以及中国电信词元生态合作伙伴分别开放不同类型的资费套餐产品。这是首家从集团层面宣布推出词元套餐的电信运营商。
与此同时，中国移动(600941)上海公司面向大众与办公场景，推出Token通用服务，实现“一号通用、跨平台使用、话费支付”。在此之前，广东移动、江苏移动、湖北移动等省公司也推出过Token套餐服务。中国移动尚未从集团层面推出全国统一的Token套餐。
中国联通(600050)上海分公司宣布针对OPC(One-Person Company，一人公司)的Token服务，每位客户可免费畅领3000万Token测试额度(6月底截止使用)，同时可享Coding Plan(是一种面向开发者的AI编程订阅套餐)、Token Plan(是一种AI大模型订阅服务或套餐计划)首购5折的专属权益。
券商研报指出，运营商正从传统“管道”向“Token经济服务商”加速转型。不过也有通信行业人士向澎湃新闻记者指出，大模型应用仍处在起步阶段，Token套餐的整个收入规模对运营商而言是“杯水车薪”，未来Token套餐能否成为运营商新的增长点仍有待观察。
运营商的Token贵吗？有何区别？
“词元”(Token)，是人工智能大模型为了高效处理数据，把数据进行拆分后的最小信息单元。用户每问大模型一句话，它每回答一段话，都在消耗Token。有研报将其形容为AI时代的“工业石油”。
根据国家数据局公布的数据，2024年初，中国日均Token调用量约为1000亿；到2025年底已跃升至100万亿；2026年3月突破140万亿，两年增长超过千倍。
从产品属性来看，大模型厂商推出的Token收费多为模型专用额度，支持调用自身平台模型服务，采用输入与输出分别计费的精细计价模式，而运营商推出的Token为多模型通用算力服务，类似于过去使用的流量包、语音包逻辑。
从资费情况来看，目前三大运营商之间，以及同一个运营商不同省份之间，资费差异明显。
中国电信集团层面推出的试商用词元(Token)套餐面向个人及家庭客户设置9.9元/月、29.9元/月、49.9元/月三档，分别包含1000万、4000万、8000万Tokens；面向开发者及中小微企业设置39.9元/月、159.9元/月、299.9元/月三档，额度从1500万至1.5亿Tokens不等。
三大运营商已推出的Token套餐，澎湃新闻根据公开信息整理
中国移动、中国联通则以省分公司先行先试为主，多地已推出Token套餐，资费不一。其中，中国移动上海公司表示面向大众与办公场景，推出Token通用服务，实现“一号通用、跨平台使用、话费支付”，并联合腾讯推出AI原生工作台，以低成本、便捷化方式让市民与小微企业轻松用AI能力，1元40万Tokens。北京移动对已有云电脑的客户，最低只需5.99元就能购买算力次包；购买月包则为24.99元，包含每月1000万Tokens的算力额度，江苏移动推出5元250万Tokens的体验套餐；
除中国联通上海分公司宣布针对OPC(One-Person Company，一人公司)的Token服务外，上月，湖北联通也发布了“算力套餐”，其中TokenPlan可选600万Tokens、1200万Tokens、1800万Tokens三档，CodingPlan则包含1.8万次请求及9万次请求两档，融合套餐整合手机通信、千兆宽带、AI算力、AI云桌面等产品，价格从7.5元/月至359元/月不等。
电信与互联网分析师马继华则向澎湃新闻记者直言：“目前对Token的收费到底怎么收、按什么标准收，对用户而言其实是‘黑箱’，每一次调用的量没有一个具体的标准，用户也感到一头雾水。未来能否让收费更明白、更便宜，是这项服务成长的关键。”
据证券日报报道，上海电信相关负责人表示，定价主要参考了成本因素和业内其他主流厂商的定价，“目前主要的目标还是鼓励用户使用，培养用户使用习惯，和当年流量经营一样。”
为什么是运营商受益？
运营商为什么受益？它们不是“管道”吗？
马继华进一步向澎湃新闻记者分析道，对运营商们来说，传统业务已到天花板，急需寻找新的增长曲线，人工智能是近年最热的领域，运营商们也在其中投入巨大，建设了大量的智算中心，它们的算力的水平和能力处在前列，当然也想通过算力的变现找到新的发展空间，“当‘养龙虾’这种业务出现以后，Token可以售卖的情况下，运营商当然是率先进入。”
马继华认为，从传统意义上来说，运营商提供的产品主要都是服务产品，让其他的业务在“管道上”去流动产生收益，但Token本质是一种算力的能力，可以将其看成是一种直接的产品，“一旦成功，运营商确实可以摆脱管道化瓶颈，迎来发展机遇。”
银河证券发布的研报显示，运营商手握覆盖全国的骨干网络、丰富的算力节点、云网融合能力，这些正是连接分散算力、调度Token流通的基础设施，它们正在从“流量管道商”转型为“算力服务商”。
三大运营商的资本开支也在转向算力，2026年中国联通资本开支预计约500亿元，其中算力业务投资占比将超过35%；中国电信2025年算力基础设施投资202亿元；中国移动2026年加速算力网络建强。
此外，三大运营商已占据IDC市场近50%份额。中国移动智算总规模达92.5EFLOPS，中国电信自有及接入智算达91EFLOPS，中国联通智算规模45EFLOPS。这些存量资产一旦被“Token经济”盘活，将直接转化为收入。
市场重心偏向政企
天翼云、移动云、联通云正成为Token变现的主通道。因此，多位通信行业人士也向澎湃新闻记者表示，Token的主要市场在政企方面。
工信部信息通信经济专家委员会委员盘和林告诉澎湃新闻记者：“运营商的目标客户需要的不仅是单纯的算力，还有算法能力和软件工具能力上的响应。比如，互联网大模型厂商是卖算法模型，卖工具落地，运营商的优势是算力和安全，主要客户应是政企客户，尤其是国企，毕竟，政府机构和国企存在从数字转型向智能转型过渡的需求，但短期Token服务难以替代传统业务。”
独立电信观察员付亮也表示，运营商会拿下一部分政企市场份额，“如敏感部门和企业，面向个人市场，运营商难与互联网公司竞争，运营商策略不够灵活。”
马继华则认为，运营商在套餐服务上积累了多年的经验与资源，掌握了一整套的推广应用的逻辑，还在全国有上百万的员工队伍可帮用户安装设置，在营销服务上占据一定优势。
值得关注的是，“算力”已经为运营商们产生实际收入。比如，将算力服务当作公司重要增长极的中国移动，2025年算力服务收入快速增长至898亿元，同比增长11.1%，营收占比中，算力服务、智能服务收入占主营业务收入比为20.2%，同比提升1.4个百分点。目前，中国移动已将通信服务、算力服务、智能服务明确为公司主业，加快从通信运营企业向科技服务企业提能升级。
中国联通党组书记、董事长董昕提出，中国联通全力攻坚算力网，构建“Agent+Token+AI云”的算力经营新模式，强化算网融合、算电协同，推动通用大模型、行业专用模型同步发展，布局具身智能、群体智能等前沿领域，探索通用人工智能发展路径。
中国电信董事长柯瑞文在4月30日表示，中国电信牢牢把握人工智能发展趋势，推动企业战略由云改数转向云改数转智惠升级。中国电信将把“打造领先的AI服务商”作为智能时代服务型企业建设的重要内涵，持续深入推进智能云体系建设，为推动经济社会数智化转型提供更有力支撑与服务。
